爱玩天使 粉红应援 前篇夜色如墨,整座城市像被浸泡在一杯冷掉的咖啡里,只有街角的便利店和电子广告牌还在发光。 小野寺优斗推开自己那间六叠公寓的门,汗水黏在后颈上,脸上却挂着一个完全不属于深夜十二点的笑容。...
爱玩天使 粉红应援 前篇夜色如墨,整座城市像被浸泡在一杯冷掉的咖啡里,只有街角的便利店和电子广告牌还在发光。 小野寺优斗推开自己那间六叠公寓的门,汗水黏在后颈上,脸上却挂着一个完全不属于深夜十二点的笑容。他手里攥着一根半透明的粉红色应援棒,棒身还残留着演唱会现场的热度。他把它放在桌上唯一干净的位置,正对着电脑屏幕,就像供奉什么神明的圣物。 “辛苦了。”他对着应援棒说。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优斗今年二十四岁,在一家二手游戏店打工,工资不高不低,刚好够他在现实世界和另一个世界之间维持平衡。另一个世界的名字叫“爱玩天使”,是一档大型虚拟偶像养成企划,而他在那个世界里的全部意义,叫做月野唯。 月野唯是“爱玩天使”企划第三期生,设定是“永远十六岁、元气满满、最喜欢让所有人开心的小恶魔系天使”。她的头发是渐变的樱粉色,瞳孔里镶着星星形状的高光,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她在直播里说过一句让优斗记到现在的话:“如果我的存在能让某个人哪怕多笑一次,那我就是真正的天使哦。” 优斗那天晚上哭了很久。 他不是那种容易哭的人,打工被店长骂的时候不会,交不起房租的时候不会,在地铁上被挤成沙丁鱼的时候也不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月野唯用那种充满元气的、像碳酸饮料冒泡一样的声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眼睛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那种感觉像有人在自己胸口最暗的角落敲了敲,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你在。” 从那以后,他开始认真应援。 不仅仅是看直播、发弹幕那么简单。他学会了剪辑视频,把月野唯直播里有意思的片段剪成二创发到网上;他自学了基础的绘图和排版,给她的生日做了一套电子应援图;他甚至开始在论坛上组织同好,每个月固定搞一次“粉红应援接力”,号召大家在同一个时间换上粉红色的头像、发帖支持月野唯。他们自称“甜品团”,因为月野唯说甜食能让人开心。 优斗是甜品团的非正式团长。 今天晚上是月野唯出道三周年纪念直播的“前哨战”——按照惯例,正式演唱会之前会有一场小型预热直播,答谢核心粉丝。优斗提前一周就做了一张应援时间表,什么时间刷什么颜色的弹幕、什么时间刷什么tag,每一个细节都写在一个共享文档里,发到了甜品团的粉丝群里。 直播八点开始。 他六点就开始准备了。洗澡,换上干净的T恤,泡了一杯速溶咖啡,把房间的灯关到只剩显示器的亮光——这样月野唯的脸在屏幕上会显得更清晰。他甚至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连外卖APP的通知都关了。 直播准时开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一样坐直了身体。 月野唯出现在屏幕上,穿着粉白相间的洋装,头发上别着一个天使光环形状的发卡,背后是企划官方布置的童话风虚拟直播间。她冲着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是能融化冰河纪元的冰川:“大家晚——上——好!我是永远爱你们的唯唯!” 弹幕瞬间爆炸。 优斗坐在屏幕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看着月野唯在镜头前做着那些他见过一百遍的动作——歪头、眨眼、比心——每一次看他都觉得不一样。她念粉丝来信的时候会认真皱起眉头,唱歌的时候会闭着眼睛摇摆身体,偶尔失误时会吐舌头然后立刻给自己打气说“没关系没关系,MC也是表现的一环嘛!”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看一个屏幕。 他觉得自己真的在看她。 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月野唯突然安静下来。她看着镜头,表情从营业式的可爱变成了一种很少见的、认真的、几乎是脆弱的温柔。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今天一直很紧张。因为三周年嘛,想要给大家最好的表现,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最好的我……但是刚才唱那首歌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 她笑了笑,眼眶好像有一点红:“最好的我不是那个唱歌永远不跑调的我,也不是那个做综艺效果最棒的我。最好的我,是能被这么多人爱着的我呀。所以谢谢你们。谢谢甜品团,谢谢每一个点亮粉色应援棒的人。” 优斗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根粉红色的应援棒,然后又看向屏幕。月野唯的目光好像越过了摄像头、越过了光纤、越过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数据中心,真的看到了他。 他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字,不是弹幕,而是一条系统提示,字体是粉红色的,还带着一圈发光特效。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玩天使”企划紧急更新通知。您的虚拟观演体验即将升级。请保持网络连接稳定。倒计时 10 秒。】 优斗皱眉。他做了这么久的粉丝,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那根应援棒。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他周身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窗外的城市灯光,显示器的蓝光,甚至手机屏幕上残留的微弱亮光——一切都在同一秒消失。紧接着,一阵温柔的、像羽毛一样轻盈的粉色光芒从他手中的应援棒里涌出来,从他的指尖开始包裹他的全身。 他听见了风声。 然后他看见了天空。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漂浮着发光的粉色云层的天空,无数颗星星像钻石一样嵌在天幕上,有光点的轨迹从云层中划过,像是某种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正在运行。 他脚下站的不是六叠公寓的木地板,而是一片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地面,踩上去的触感像踩在云朵上,柔软的、微凉的、真实的。在他前方,一座巨大的城堡轮廓在粉色的雾中若隐若现,城堡的尖顶上悬着一颗旋转的光球,光球中央有一个人形的影子。 优斗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根粉红色的应援棒还在他手里,但它的形状变了。它不再是塑料棒身和LED灯珠组成的廉价周边,而是一根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光流的权杖,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受到脉搏一样的跳动。 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会听的声音,是他设置成闹钟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响起的声音,是那种只要听到就会觉得“啊,今天也还能再努力一下”的声音。 “你来了呀。” 月野唯就站在他面前十米的地方。 不是屏幕里的她,不是全息投影的她,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数字影像。她站在那里,粉色的头发在夜风里飘动,裙摆上的蕾丝边被吹起小小的弧度,那双星星形状的眼睛正望着他,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直播里见过的表情。 她说不上是惊讶,也说不上是喜悦。 倒更像是——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对方来了。 “我一直在等甜品团的团长哦。”她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一点和直播里完全不同的狡黠,“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里,爱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你们的应援不是打在水面上的光,是投进土壤里的种子。” 优斗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月野唯朝他伸出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来都来了,不想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吗?” 她笑了一下,虎牙露出一点点。 “这可是我住的地方哦。” 所有的弹幕、所有的点赞、所有的转发和应援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优斗握紧掌心的权杖,踏出一步,地面漾开一圈粉红色的波纹。夜色如墨,整座城市像被浸泡在一杯冷掉的咖啡里,只有街角的便利店和电子广告牌还在发光。 小野寺优斗推开自己那间六叠公寓的门,汗水黏在后颈上,脸上却挂着一个完全不属于深夜十二点的笑容。他手里攥着一根半透明的粉红色应援棒,棒身还残留着演唱会现场的热度。他把它放在桌上唯一干净的位置,正对着电脑屏幕,就像供奉什么神明的圣物。 “辛苦了。”他对着应援棒说。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优斗今年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