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公寓

非常公寓# 《非常公寓》 搬进“非常公寓”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栋楼位于城市边缘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巷子里，房东是个说话像含着一块冰的老妇人，她递给我钥匙时，指尖的温度低得不像活人。“记住，”她说，“晚上十点以后，不要乘电梯。” 电梯？这栋楼统共只有六层，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哪来的电梯？我当时以为她老糊涂了，没当回事。 直到那天深夜。 凌晨一点，我被一阵沉闷的机械声惊醒——齿轮咬合，钢索摩擦，像有什么东西在楼体内缓慢上升。我循声走到走廊尽头，一扇从未注意过的铁门赫然敞开，里面是一部黄铜包裹的电梯，轿厢内壁贴着暗红色的绒布，地板上落满了灰。 我本该回去睡觉的。但电梯按钮面板上唯一亮着的数字是“-1”，下面一行小字：非常公寓·地下层。 “非常公寓”——这正是这栋楼的名字。我在租房合同上见过，却从没想过它真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那个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比任何正常的电梯都要慢，慢到我能听见墙壁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反复念叨一串数字：“302，302，302……”那正是我住的房间号。 叮。 门开了。 地下层并不黑暗，反而亮着一种惨白的光。走廊两侧是相同的房间，相同的门牌号，从101到601——和地上楼层一模一样。我推开302的门，里面是我熟悉的客厅、卧室、厨房，但所有东西都是反的：冰箱在左边，沙发在右边，电视屏幕对着墙壁。一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正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盘东西。 我认出了那是什么。是我的晚餐。我今晚刚做好的红烧肉，我明明只吃了一块就饱了。 “你来了。”他回过头，嘴角还挂着酱汁，笑容和我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分毫不差，“坐，等你很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地上那个自己的影子。你白天吃饭，我晚上饿；你睡觉，我醒着；你活着，我替你活着你不敢过的那部分人生。” 他想拉我坐下。我看见了——那盘红烧肉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名字。最早的一个名字是我，日期是三个月前，我被一条诡异的房源广告吸引，签下了“非常公寓”的租约。而最新一个名字，就是我面前这个“我”。 “每过三个月，”他压低声音，“地上和地下就要交换一次。你变成影子，我变成你。上一个我，已经在地面上替那个人的妻子送葬了。” 电梯还在那里等着。我疯了一样冲进去，狂按上行键。铜门合拢前，我听见所有房间的门同时打开，无数个“我”从里面探出头来，异口同声地说： “明天见。” 电梯升回地面时，天已经亮了。我冲出楼道，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机响了，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感觉怎么样？” 我打字：“很好，就是有点累。” 发送。 然后我愣住了——我的手指沾满了灰。电梯里那种古老的、带着铁锈味的灰。 我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暗红绒布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我身上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和地下那个“我”一模一样的外套。 手机又响了。还是房东。 “恭喜你，新住户。你刚刚第一次体验了‘非常公寓’——欢迎正式入住。从现在起，你既是地上的人，也是地下的影子。别担心，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只要记住一件事：晚上十点以后——” 我没有看完那条消息。 因为我听到电梯又响了。 这一次，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非常公寓》 搬进“非常公寓”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栋楼位于城市边缘一条早已被遗忘的巷子里，房东是个说话像含着一块冰的老妇人，她递给我钥匙时，指尖的温度低得不像活人。“记住，”她说，“晚上十点以后，不要乘电梯。” 电梯？这栋楼统共只有六层，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哪来的电梯？我当时以为她老糊涂了，没当回事。 直到那天深夜。 凌晨一点，我被一阵沉闷的机械声惊醒——齿轮咬合，钢索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