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2017我的手机相册里至今还存着一张2017年的照片:黄昏的阳台上,九岁的小表妹蹲在洗衣盆边,双手捧着一只蜷缩的刺猬,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星星。那是她来城市度暑假的第二天,我们在老小...
小表妹2017我的手机相册里至今还存着一张2017年的照片:黄昏的阳台上,九岁的小表妹蹲在洗衣盆边,双手捧着一只蜷缩的刺猬,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星星。那是她来城市度暑假的第二天,我们在老小区的绿化带里发现了这只小东西。 小表妹叫阿笙,出生在2017年的除夕夜,所以那年她正好步入小学三年级。记得妈妈在电话里说:“你小姨要去外地培训两个月,阿笙放暑假没地方去,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当时刚辞职不久,一个人租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日子过得不咸不淡。接到阿笙那天,她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粉色书包,里面塞满了各种零碎——橡皮筋、玻璃弹珠、一本被撕掉封面的《格林童话》,还有一盒折好的纸星星。 整个七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白天我改简历、投简历,她就趴在茶几上画画,画歪歪扭扭的房子和长着翅膀的猫。傍晚我去买菜,她一定要跟着,路过水果摊时会偷偷拽我的衣角说:“表哥,我想吃那个红红的山竹。”山竹很贵,我给她买了三个,她剥开第一个就塞到我嘴边,黄色的汁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她哈哈大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最难忘的是那个有刺猬的黄昏。我们把刺猬养在一个纸箱里,阿笙给它取名叫“小刺头”。她每天都要给小刺头喂苹果、黄瓜,还要跟它说话。有一天她突然认真地问我:“表哥,小刺头的妈妈会想它吗?”我说可能会吧。她沉默了一会儿,第二天早上就把纸箱抱到了发现小刺头的那片绿化带旁,打开盖子轻轻拍了拍纸箱说:“你快回家吧,别让你妈妈担心。”然后蹲在草丛边哭了很久。 八月初,小姨提前结束了培训来接阿笙。临走的晚上,阿笙把那盒纸星星塞到我手里,说:“一共365颗,我每天折一颗,代表我想你一次。”我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好。第二天送她们去车站,过安检时阿笙突然回头朝我喊:“表哥,你不要找那种太累的工作,要不以后我养你吧!”周围的人都笑了,只有我没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暑假是小姨瞒着所有人安排的。阿笙在2016年底被诊断出白血病,所谓的培训其实是带她去北京做骨髓移植。2017年夏天,医生说情况稳定,她才敢让女儿过一个普通孩子的暑假。可是2018年春天,阿笙还是走了。小姨后来告诉我,小姑娘最后那几天一直念叨:“表哥的刺猬回家了,我也要回家了。” 我把那些纸星星装在一个玻璃瓶里放在书架上。去年,一个做独立电影的朋友来我家看到,问能不能把这些故事拍成短片。我说好。电影最后定名《小表妹2017》,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时,画面定格在那张黄昏阳台的照片上——小表妹捧着小刺猬,眼睛比星星还亮。 后来的每一个夏天,我都无端地想去买山竹,剥开时总是先想起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间能像电影一样倒放,我愿意永远停在2017年的那个黄昏,看她蹲在洗衣盆边,用童稚的、无惧的语调说:“表哥,小刺头会想家吗?”而我会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回答她:“会,但它现在有家了。”我的手机相册里至今还存着一张2017年的照片:黄昏的阳台上,九岁的小表妹蹲在洗衣盆边,双手捧着一只蜷缩的刺猬,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星星。那是她来城市度暑假的第二天,我们在老小区的绿化带里发现了这只小东西。 小表妹叫阿笙,出生在2017年的除夕夜,所以那年她正好步入小学三年级。记得妈妈在电话里说:“你小姨要去外地培训两个月,阿笙放暑假没地方去,你帮忙照看一下。”我当时刚辞职不久,一个人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