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沐浴的家教

一起沐浴的家教## 《洗尘录》 我叫程途，二十四岁，师范专业毕业后的第三年，开始接私人家教。我的学生叫小舟，初二，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安静得像一潭水。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礼貌的距离。他妈妈站在门口，用法语说了句“拜托了”，转身带上门。 她妈妈是个女学者，研究古海洋学，常年不在家。小舟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他和一个每周来三次的钟点工。 第一堂课很顺利。小舟聪明，一点就透，只是不太爱说话。我问他问题，他会回答，但从不主动提问。他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对，但没有温度。 转折发生在那天傍晚。 我上完课已经七点多，外面突然下起暴雨。小舟走到窗边，看着雨水砸在玻璃上，说：“程老师，你会做纸船吗？” 我愣了一下，说会。 他拿来一张废草稿纸，我折了一只小船，他接过去，放进窗台积起的水洼里。纸船打了个转，沉了。 “爸爸以前教过我，”他说，“他说雨停了就可以去放船。” “你爸爸？” “他出海的时候，船沉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陈述一个不相关的事实。 “程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 “我是说，”他垂下眼睛，“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只是别人生活里的一个工具？就像我用的笔、坐的椅子。”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我犹豫了一下，说：“小舟，你刚才说爸爸教过你折纸船。除了这个，他还教过你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他教我洗澡的时候怎么让眼睛不进水。他说，闭着眼睛数到十，然后猛地睁开，水就不会进到眼睛里。” 那之后，我回出租屋的路上一直在想小舟的话。那双眼睛，安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涟漪，没有波澜。 第二天上课，他解完一道压轴题，我忽然说：“小舟，程老师也想学一点东西。”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不如，”我说，“你教我怎么让眼睛不进水？”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勾起嘴角。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要先闭眼睛，”他说，“数到十的时候睁眼，头要往后仰。” “这样真的不会进水？” “我试过，不会。” 我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那天课程结束后，我留下来，把最后用的水杯、茶杯、茶壶都刷了。 “程老师，不用，阿姨会……” “你妈妈不在，你不是自己也要洗杯子吗？” 他不说话了。 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叮咚响。我看着水珠溅起，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昨天备课到凌晨两点，今天又连着上了六个小时的课，腰酸背疼。 “程老师，”他在身后说，“你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滑进水池。 “我妈妈装了浴缸，她说让我试试。但我一个人……不想用。”他的声音很低，“钟点工阿姨不会用那些东西。”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个浴缸，那个他爸爸曾在家用的浴缸，现在像一件展览品一样摆在那里，干干净净，没有用过。 “小舟，程老师……” “不用，”他又恢复了那副礼貌的样子，“我随便说说的。”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响。我看他的背影，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教我怎么让眼睛不进水，我就……用一下你家的浴缸。” 他回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了一点点东西。 像冰河开裂时透出的光。## 《洗尘录》 我叫程途，二十四岁，师范专业毕业后的第三年，开始接私人家教。我的学生叫小舟，初二，成绩中等偏上，性格安静得像一潭水。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礼貌的距离。他妈妈站在门口，用法语说了句“拜托了”，转身带上门。 她妈妈是个女学者，研究古海洋学，常年不在家。小舟父亲早逝，家里只有他和一个每周来三次的钟点工。 第一堂课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