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射击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泼在码头上,只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在风中摇晃,把两个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海风裹着咸腥味扑来,远处偶尔传来轮船汽笛的呜咽。 陈怀义站在栈桥尽头,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
临别射击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泼在码头上,只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在风中摇晃,把两个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海风裹着咸腥味扑来,远处偶尔传来轮船汽笛的呜咽。 陈怀义站在栈桥尽头,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铜质弹壳——十四年前和赵北川第一次搭档时,他从靶场捡来的纪念。对面,赵北川背靠锈蚀的集装箱,嘴角叼着烟,火光明明灭灭,照出一张同样沧桑的脸。 “老赵,组织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陈怀义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清晰得像钉子。 赵北川吐掉烟头,踩灭,笑了笑:“我知道会是你。咱们俩的活儿,总得有个结尾。” 陈怀义没接话。他想起三天前见到那份密档时的震惊——代号“渡鸦”的内鬼,竟然是失踪两年的赵北川。档案上说他窃取了东南亚网络的情报,销毁证据后潜逃。可眼前这个人,瘦了,颧骨凸出,眼底有血丝,却没有半分逃窜的狼狈。 “你为什么不跑远点?”陈怀义问。 “跑够了。”赵北川从怀里掏出烟盒,又抽出一根,“该见的都见了,该还的也得还。我知道你接了任务,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怀义,咱们搭档八年,你从不失手。” 陈怀义握枪的手微微发紧。他确实从不失手,七百多次任务,一次枪卡壳都没有。可偏偏是这次,目标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你拿情报,是为了什么?”他终于问出压在喉咙里的话。 赵北川沉默了一会儿,火光闪烁间,年轻的往事像潮水涌来——他们一起在湄公河边伏击毒枭,老赵替他挡了一枪,弹片嵌在肩胛骨里,三年后才取出来。他问老赵疼不疼,老赵说疼,但总比你被爆头好。 “我女儿,”赵北川的声音突然沙哑,“她在仰光被人扣了,对方拿她逼我交出一份名单。名单上的所有人,明天都会死。我没办法,怀义,我不能让她死。” 陈怀义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知道赵北川有个女儿,一直寄养在泰国,很少提起。他从没想过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会在最后关头做出这种事。 “组织不会放过你的女儿。”他低声说。 “所以我今晚必须死。”赵北川把烟头扔进海里,站直了身体,面向陈怀义,“开枪吧。干净点,别让我疼太久。死在你手里,我认。” 海风吹过栈桥,防爆灯晃得更厉害了。陈怀义从口袋里掏出手枪,保险早已打开。枪口对准赵北川的眉心,三米距离,他的命。 赵北川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说——谢谢。 陈怀义扣动扳机。枪声在码头炸开,惊起一群海鸟。 子弹擦着赵北川的左耳飞过,钉在集装箱上,溅出一串火花。赵北川猛地睁眼,看见陈怀义已经收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里面有十万美金和一张机票,明天凌晨三点,码头东边有艘渔船,船老大姓张,他会带你和你女儿去越南。”陈怀义的声音很平静,“你的档案我已经换了,死亡报告会写‘渡鸦被我处决’,弹道记录里有这一枪——这就是你的临别射击。以后世上没有赵北川,也没有陈怀义心里的搭档活儿。” 赵北川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别废话了,”陈怀义转身往夜幕里走,“下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保重。”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赵北川弯腰捡起信封,握紧,忽然觉得那声枪响还在耳边回荡——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温柔的告别。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泼在码头上,只有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在风中摇晃,把两个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海风裹着咸腥味扑来,远处偶尔传来轮船汽笛的呜咽。 陈怀义站在栈桥尽头,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铜质弹壳——十四年前和赵北川第一次搭档时,他从靶场捡来的纪念。对面,赵北川背靠锈蚀的集装箱,嘴角叼着烟,火光明明灭灭,照出一张同样沧桑的脸。 “老赵,组织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陈怀义的声音被风吹散,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