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夫人(高)

周府夫人(高)# 周府夫人 秋日黄昏，周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高氏立在正厅阶前，望着最后一缕天光被门扉吞没。她一身鸦青色斜襟长袄，发髻上只簪一支素银钗，面容沉静如水。府中下人说，夫人的眼睛里藏着一口井，深不见底。 她身后，丫头春禾捧着托盘，低声说：“夫人，晚膳备好了。” 高氏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首：“夫人？这府里的夫人，已经死在三个月前了。” 春禾手一抖，瓷盏轻响。 所有人都知道，三个月前那场大火中，真正的周府夫人葬身火海。而眼前这位，不过是江南盐商高家送来“顶替”的庶女。周家死了正妻，需要有人执掌中馈；高家断了财路，需要用联姻续上关系。一场交易，买卖的是活人。 “可您就是夫人。”春禾固执地说，“您处置了那个偷盗的管事，免了佃户们今年两成租，还——” “还什么？” “还让周府上下，人人都怕您。” 高氏终于转过身来。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怕我？他们怕的是周家的规矩，怕的是高家的银子，怕的是我这个外人哪一天翻脸不认人。” 她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凉透的粥，慢慢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冷如霜。 春禾急了：“我去热一热。” “不必。”高氏放下碗，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落尽叶子的海棠树上，“那场火烧掉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春禾怔住。 “我母亲——高家那个被休弃的正妻，当年就是从这样的府邸里被赶出去的。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女儿，若有一日你进了大宅门，记住，别当正房妇人的衣裳，要当她的骨头。穿着的是外人，长在骨子里的，才是自己人。” 高氏起身，脚步无声地走过青砖地，停在书案前。案上摆着一叠账册，还有一封今天刚到、尚未开封的信。她拿起信，烛火舔舐着信封上的蜡封。 “母亲，我如今是周府的骨头，还是衣裳？” 她拆开信，看罢一言不发，将信纸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张，迅速蔓延，灰烬落在青色衣摆上，像黑色的雪。 “夫人，信里说什么？” 高氏凝视着最后一缕火光熄灭，声音平静得可怕：“高家那位嫡母，说我的大姐姐——也就是三个月前死去的真正周府夫人，其实不是被火烧死的。” 春禾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被人害死的。而凶手，还在这府里。” 她转身，吩咐春禾：“掌灯。” “夫人，天已经——” “掌灯。”高氏的声音不容置疑，“今晚我要查旧账。十年内的婚丧嫁娶、田产交割、药材采买，一页一页，连夜查。” 春禾匆匆点燃烛台，火光次第亮起，照亮高氏清冷的侧脸，也照亮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夜风吹过庭院，那株海棠秃枝轻颤，仿佛在诉说什么被遗忘的秘密。 而周府的夫人，仍然稳稳地坐在案前，十指翻动纸页，像在翻动一局早已布好的棋。 这一夜，烛火未灭。 直到檀香燃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高氏终于放下最后一本账册。她的手指冰凉，但眼神灼热如火。 “春禾。” “在。” “去请周家二房的老太太，就说，夫人请她过府叙话。只说这一句，旁的话一句都不要多。” 春禾领命而去。 高氏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寒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庭院里，一只早起的鹊鸟落在海棠枝头，歪着头看她。 她轻轻笑了。 这周府的骨头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毒？姓周的也好，姓高的也罢，她这个被买来的“衣裳”，总要亲手脱下来，看看里面是人是鬼。# 周府夫人 秋日黄昏，周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高氏立在正厅阶前，望着最后一缕天光被门扉吞没。她一身鸦青色斜襟长袄，发髻上只簪一支素银钗，面容沉静如水。府中下人说，夫人的眼睛里藏着一口井，深不见底。 她身后，丫头春禾捧着托盘，低声说：“夫人，晚膳备好了。” 高氏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首：“夫人？这府里的夫人，已经死在三个月前了。” 春禾手一抖，瓷盏轻响。 所有人都知道，三个月前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