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妹妹》

《轮到你了妹妹》深夜十一点十七分，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只剩下尽头那一小片惨白的光，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开的纸。林稚踩着那双旧拖鞋走上来，鞋底沾着下午踩到的口香糖，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轻响。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却迟迟没有往锁孔里插——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亮线，橘黄色的，暖得有些刺眼。妹妹在家。可妹妹明明应该在医院陪护母亲。 她推开门。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右下角，用蓝色的水性笔写着一行字，笔画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轮到你了，妹妹。** 林稚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笔记本旁边是妹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聊天软件的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点开，是一段模糊的录像截图——画面里是她们小时候住的那栋老房子的阳台栏杆，栏杆上搭着一双小孩子的凉鞋。林稚认得那双鞋。那是妹妹六岁那年的夏天，妈妈买的，粉红色，蝴蝶结上沾过西瓜汁。 “姐。” 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妹妹林棉站在那里，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柠檬水。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哭过的痕迹，更像是干涩太久之后的充血。 “你看到了。”林棉把杯子放在鞋柜上，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那是规则。每个人都要写下一个名字，然后说那句话。我不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稚没有动。她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到妹妹脸上，忽然觉得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孔陌生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睡过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一起在暴雨天共用一把伞，一起在父亲葬礼上把对方的手掐出了血。可现在妹妹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平静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签好字的号码牌。 “你写了谁？” 林棉没有回答。她走过来，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推出一小截刀刃，在灯光下转了个角度确认锋利程度，然后递向林稚。那动作像是在递一把水果刀削苹果。 “轮到你了，妹妹。”林棉说，声音平稳，咬字清晰，像是在念一句排练过很多次的台词。她的眼睛始终看着林稚的瞳孔，嘴角甚至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的回执，妈妈就会从住院部十二楼的窗户‘不小心’掉下去。” 林稚接过刀。刀柄上还残留着妹妹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臂上有一道陈旧的疤，是她十二岁那年为了保护妹妹不被邻居家的狼狗咬到而留下的。那时候妹妹躲在她身后，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妹妹不哭了。她学会了用眼泪之外的东西保护自己。 “好。”林稚说。 她蹲下来，翻开笔记本的空白页，拿起那支蓝色的水笔。笔尖悬在纸面以上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墨水将要渗出的位置。她想了想，写下一个名字，然后把笔记本转过来，让妹妹看清。 林棉的眼睛骤然收缩。 那上面写的是：**林棉。** 林稚站起身，把美工刀合上，放回抽屉，轻轻扣好。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妹妹一眼，语气像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随意： “轮到你了，妹妹。”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厨房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终于亮了，惨白的光照着她往下走的背影，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她在心里数着：还有四层楼，还有二十七级台阶，还有。 她记不清了。她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本笔记本的倒数第二页夹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以及一行小字：**胰腺癌晚期，预计生存周期不超过三周。** 她早就没有所谓“轮到谁”的资格了。 但妹妹有。深夜十一点十七分，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只剩下尽头那一小片惨白的光，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开的纸。林稚踩着那双旧拖鞋走上来，鞋底沾着下午踩到的口香糖，每一步都发出黏腻的轻响。她手里攥着一把钥匙，却迟迟没有往锁孔里插——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亮线，橘黄色的，暖得有些刺眼。妹妹在家。可妹妹明明应该在医院陪护母亲。 她推开门。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右下角，用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