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老婶我第一次见老婶,是十七岁那年的暑假。 那年夏天热得发狂,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我背着书包从县城回到乡下老家,满脑子都是高考失利的沮丧。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二叔新娶了媳妇...
爱上老婶我第一次见老婶,是十七岁那年的暑假。 那年夏天热得发狂,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我背着书包从县城回到乡下老家,满脑子都是高考失利的沮丧。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二叔新娶了媳妇,回来认认门。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正蹲在井边洗衣服。一件白衬衫被她搓出细密的泡沫,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侧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玉。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就是小远吧?”她站起来,在围裙上擦干手,“你二叔跟我说过你。” 我叫了一声“老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她没在意,转身从屋里端出一碗绿豆汤,汤里加了冰糖,冰镇过的,碗壁上沁着细密的水珠。我接过来一饮而尽,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暑气消了大半。她说慢点慢点别呛着,语气像在哄一个孩子。 其实那年我也不算孩子了。一米七八的个子,喉结已经突出来,唇上有了淡淡的胡茬。可她看我的眼神,始终像在看一个孩子——一个成绩不好、需要人哄着多吃两口饭的孩子。 二叔常年在省城打工,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家里就剩下我和老婶,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奶奶。奶奶耳背得厉害,跟她说话得凑在耳边吼。白天老婶下地干活,我就在家复习功课——其实是把课本摊开,盯着窗外的树发呆。傍晚她回来,草草洗把脸就开始做饭,厨房里飘出葱花炝锅的香味。我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把她的脸映得红彤彤的,汗珠顺着鬓角滚下来,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有个傍晚下了暴雨,她去院子里收衣服,被淋了个透湿。夏天衣服薄,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轮廓。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和我打了个照面,我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心脏却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地一缩。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院墙外蛙声一片,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格子。我脑子里全是她——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念头,而是更奇怪的东西。我想起她在灶台前哼的歌,想起她给奶奶梳头时的侧影,想起她把西瓜最中间那一块挖出来递给我的样子。 这些东西像藤蔓一样疯长,无声无息地把我缠住了。 后来我常常想,那到底算不算爱。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对未来一片茫然,对自己的价值也毫无把握。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只有她是亮的。她在他最落魄、最没有用的时候出现了,用一碗绿豆汤、一句“慢点喝”就把他收买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是说感情本身错了,而是它落到了一个不能生根的地方。 那个暑假结束的时候,我要回县城复读了。走的那天早上,她照例起得很早,给我下了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面碗搁在桌上,热气腾腾的,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笑着说多吃点,到了学校就没人给你做饭了。 我低着头吃面,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面条咸得发苦,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大概以为我只是舍不得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好读书,放假了再回来。 坐上离开的长途汽车时,我回头看,她还站在院门口朝我挥手,身后是老屋和那棵槐树。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回去过。有些地方,不敢回。 如今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女双全。日子过得四平八稳,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偶尔深夜里睡不着,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碗冰镇绿豆汤,想起暴雨里透湿的白衬衫。 那些记忆画面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不再是当初的温度和形状。它们被时间驯化,被道德审判,被一点点漂白、打磨,最后变成了一根安静的刺。 扎在心底最隐秘的地方。不碰不疼。我第一次见老婶,是十七岁那年的暑假。 那年夏天热得发狂,知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我背着书包从县城回到乡下老家,满脑子都是高考失利的沮丧。母亲在电话里说,你二叔新娶了媳妇,回来认认门。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正蹲在井边洗衣服。一件白衬衫被她搓出细密的泡沫,阳光穿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侧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凉玉。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