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距离我上一次死亡,已经过去了七小时十八分钟。 我盯着手腕上那块精密仪器投射出的半透明计时器,数字还在跳动。这个被称为“轮回系统”的装置,由三道钛合金环扣紧紧咬合在我左...
根本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距离我上一次死亡,已经过去了七小时十八分钟。 我盯着手腕上那块精密仪器投射出的半透明计时器,数字还在跳动。这个被称为“轮回系统”的装置,由三道钛合金环扣紧紧咬合在我左手腕骨上,每一道环都嵌入了神经末梢——我试过拆掉它,上一次尝试的后果是我的整条左臂被瞬间冻结成了数据流,然后重组,然后疼痛把我直接送回了出生点。 我现在站在第三十六层的阳台边缘,脚下是这座城市永远亮着霓虹的深渊。风很大,吹得我衣摆猎猎作响,但比风更冷的是手腕上那个声音。 “您已经停止活动超过十二小时。”轮回系统的电子合成音温柔得像一个关心你的护士长,“根据《人类活跃度保障法》第七十二条,系统将对您进行强制干预。” 我冷笑了一声。强制干预。 四年前,这座城市推出了轮回系统。官方的说法冠冕堂皇——为了提升全民生产力,消灭“无效生命时段”,每一个佩戴者都将永久处于“高效状态”。简单来说,这个装置会记录你的一切:你的心率、你的脑电波、你的新陈代谢、你的情绪指数。如果你静止的时间超过阈值,如果你睡眠的时间过长,如果你陷入了思考或者发呆——它就会判定你进入了“低效状态”,然后,强制重启。 所谓的重启,就是让你死一次。 不是真正的死亡,当然不是。系统会瞬间冻结你的生物电流,模拟一次心脏骤停,然后在你大脑彻底缺氧之前,用纳米机器人把你修复到十分钟前的状态。你醒过来,完好无损,只是失去了那十分钟的记忆,身体里多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对静止的恐惧。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 三天前我辞职了。我在一家数据标注公司干了六年,每天八小时坐在工位上,把成千上万张图片里的行人、车辆、路牌圈出来。这份工作不需要创造性,不需要停下来思考,只需要重复。我的轮回系统评分一度冲到了A级,因为我的活跃度始终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可是有一天,我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看着车厢里所有人的手腕都在闪光,所有人都在动——有人在用手指敲打膝盖,有人在原地踏步,有人在做深呼吸——因为一旦你的呼吸变得平缓,系统就会判定你进入了“休眠倾向”,然后给你注射一针肾上腺素。 我忽然不想动了。 就一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都不做。 然后我的心脏停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动着。只有我知道,我已经死过了一次。 从那一刻起,我停不下来了。 不,准确地说,是我不敢停下来。每一次静止都像是死的邀请函,而我却被系统绑定成了一个永动机,被迫在这个城市里永远运转。我走路、我说话、我打字、我跑步——可是我的心已经死了。 “三分钟后将进行强制干预。”手腕上的声音依然温柔。 我闭上了眼睛。三十六层,四十米,如果跳下去的速度够快,应该能在我死之前撞上地面。但问题是,轮回系统会在检测到撞击的前零点三秒触发急救机制——我甚至不能真正地死。 “你要学会利用系统,而不是被系统利用。”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颌。最让我震惊的是,她的左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你的系统呢?”我脱口而出。 她笑了,那笑容在霓虹灯下泛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把它废了。准确地说,我让它停下来了。” “不可能。系统拆不掉,一旦检测到拆卸——” “谁说一定要拆?”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我可以教你,让轮回真正停下来的方法。”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等待着我的回应。而我的手,我那只永远被迫跳动、永远无法停止的手,正不可抑制地伸向了她。《根本停不下来》 距离我上一次死亡,已经过去了七小时十八分钟。 我盯着手腕上那块精密仪器投射出的半透明计时器,数字还在跳动。这个被称为“轮回系统”的装置,由三道钛合金环扣紧紧咬合在我左手腕骨上,每一道环都嵌入了神经末梢——我试过拆掉它,上一次尝试的后果是我的整条左臂被瞬间冻结成了数据流,然后重组,然后疼痛把我直接送回了出生点。 我现在站在第三十六层的阳台边缘,脚下是这座城市永远亮着霓虹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