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2:女仆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城南“天籁郡”高档住宅区七号楼,十八层,亮着一盏灯。 林栀跪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用一块白色毛巾擦拭地板上残留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三个小时,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像一...
家政2:女仆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城南“天籁郡”高档住宅区七号楼,十八层,亮着一盏灯。 林栀跪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用一块白色毛巾擦拭地板上残留的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三个小时,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像一朵朵开败的玫瑰。她擦得很仔细,从左到右,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毛巾上的红色再也洗不出来,直到大理石恢复原本的光泽,甚至比原来更亮。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而是因为合同上写着:地面清洁标准, 无水渍、无污渍、无印痕。林栀 从来不偷工减料,她做家 政做了四年,零差评,零投诉 。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过 门缝,能看见一只男人的 脚,穿着深蓝色的棉袜,歪 倒在床边的地毯上。脚踝以下 是灰白的,像蜡做的人体模 型。林栀看了一眼,继续擦 地。她记得这个 男人叫赵衍清,签 合同的时候说他需要长期 家政服务,每周三次,每次四 个小时,时薪一百二,比 市场价高出一倍。赵衍清开 出的条件是:不能碰 书房柜子最上面那层抽屉,不 能在他打电话的时 候出声,以及,绝对不准 报警。 “我有一些……比较特殊 的工作习惯。”赵 衍清当时笑了笑,推了推金 丝眼镜,“但你放心,都 是合法的。” 林 栀当时没说话,在 合同上签了字。 第一个月 风平浪静。她每周一三 五下午两点准时上门 ,清洁、收纳、做饭、洗衣 。赵衍清从不挑剔她 的手艺,甚至很少和 她说话。他总是一个 人在书房里,门关着,偶尔 能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偶尔会笑,笑声闷闷的,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林栀在 客厅擦灰的时候,曾经看到 过他送走客人——一个穿灰色风 衣的女人,戴着 口罩和墨镜,什么也 看不见,但女人的 高跟鞋在门口地毯上踩 了踩,留下一小块红色的泥土 。林栀认识那种 红色泥土,她老家的山上全是这种 土,红色的,铁锈一样,雨水 一泡就往下淌,像流血 。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但 她知道红色泥土意 味着什么。 第四十二天, 赵衍清换了密码锁。新锁 的密码是0117,简单好 记。他告诉林栀的时候,手背上 有三道抓痕,已经结痂了。 林栀说好。他没解释, 她也没问。他付钱很大方,从 不拖欠,有时候还会多给,说 是因为她做得用心。林栀确实用心 ,她擦过的每一个角 落都干净得像手术室,她用过的每 一块抹布都洗得雪白,叠成巴 掌大的方块,整整齐齐摆在收 纳盒里,像士兵列队。 今晚是她 上门的第四十八次。 开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安 静得不像有人在 。但客厅地上有血,赵衍清的身体 横在书房和卧室之 间的走廊上,后背 贴着墙,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很 圆的洞,血已经流干了,在他 身下洇出一团深色的轮廓,像 一幅地图。 林栀没有尖叫,没有 逃跑,没有打电话。 她脱了鞋,换上自带的 鞋套,先去阳台 拿拖把和水桶。她甚至没有看 赵衍清的第二眼——她不需要确认 他死没死,她看得出来。她的 职业敏感度不仅仅体现 在灰尘和污渍上,还体现在 死亡上。她见过死人,不止一 个。她做过的最干 净的一单家政,就包括打扫 一间发生过凶案的公寓。那个人 的血比赵衍清多,溅 得到处都是,像打翻了一大桶红油 漆。她整整擦了六 个小时,把墙上 、天花板上、窗帘 上的每一滴血都擦干净,连墙 壁的缝隙都用牙刷一点一点刷过。 客户很满意,给了 她十倍的钱,还说以 后有“特殊订单”还找她。 林栀把那笔钱存了起来,和 以前的每一笔钱 一样。她知道这种 钱挣不了多久,所以 格外珍惜。 她擦完地板 ,又去厨房洗碗。赵衍清昨晚应 该一个人吃了晚饭, 碗筷很简单,一 杯红酒还剩半杯,牛排 切了两刀就放下了,刀叉 整整齐齐地搁在盘子两边。林栀 把碗洗干净,用厨房纸 巾擦干水渍,放回消毒柜。她 做完这一切,已 经是凌晨一点零三分。 她穿 上外套,背上包,站 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干净,整洁, 井井有条,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任何事情。 然后她按 灭灯,拉上门,锁好。 走廊里 安安静静,电梯的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站在 电梯里,从口袋里 拿出手机,打开 了消息列表。最上面有一条新消 息,来自一个没有备 注名的号码,只发了四个 字: “新的订单 。” 林栀看着 那四个字,回复了 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电梯 门开,夜风扑面而来。 这座城市灯火璀璨,无数扇窗户亮 着光,像无数只眼睛。 她知道,每一扇 干净的窗户后面,都可能藏着秘密 。而她,只是一个保洁员。 她负 责把秘密擦干净,一双鞋套、一条 毛巾、一双手。 然后去下一 家。 那个订单的地址发 过来的时候,附带了 两条要求:进门右转, 第一个抽屉里有你要用的工具; 以及,第二天的定位发到同一 个号码。 订单的顶部标注着 :《家政2:女仆》。 订单 金额,是三百万。 林 栀在路灯下站了五秒钟,然后把 手机关了,塞进包里最深的夹层里 ,拉好拉链。她什 么也没想,也不打算想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下 一家的地面,是瓷 砖还是木地板。瓷砖就带醋,木地 板就带专用清洁剂。 她还 是准备得很周全。 三百万, 值这个价。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城南“天籁郡”高档住宅区 七号楼,十八层,亮着一盏灯。 林栀跪在客厅大理石地面上 ,用一块白色毛巾擦 拭地板上残留的 血迹。血迹已经干涸了三个小 时,变成暗褐色的斑 块,像一朵朵开败的玫瑰。她擦得 很仔细,从左到右,一遍、两遍 、三遍,直到毛巾上的红 色再也洗不出来,直到大理石恢 复原本的光泽,甚至比原来更亮。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掩 盖什么,而是因为合同上写 着:地面清洁标准,无水渍、无污 渍、无印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