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的春天免费40集我叫陈子昂,今年三十二岁,一个没有任何代表作的导演。 助理小贾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面前,表情复杂:“哥,投资人那边刚打款了,项目定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剧本封面摊开在桌上,...
后妈的春天免费40集我叫陈子昂,今年三十二岁,一个没有任何代表作的导演。 助理小贾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面前,表情复杂:“哥,投资人那边刚打款了,项目定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剧本封面摊开在桌上,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后妈的春天免费40集》。 “投资人说了,就这个名,一个字不能改,热度高,观众爱看。”小贾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而且……拍四十集,一天一集,四十天杀青,不补拍。” 我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因为我已经想通了,拍烂片也是拍,拍部能让人记住名字的烂片,好歹也算个作品。我翻了下剧本——无外乎就是恶毒继母、受虐继女、霸道总裁救场,再配上几个扇耳光、泼咖啡的戏码,老三样,排列组合。 开机第一天,演后妈的演员叫沈亦然。 她穿着黑色高跟鞋往那儿一站,整个片场都安静了。说实话,这剧本配不上她,我知道,她知道,全组人都知道。但沈亦然后面站着一家快倒闭的MCN公司,她得用这部戏的片酬去补公司的窟窿。所以她不挑,我也没资格帮她挑。 第一场戏,演的是后妈把继女推进游泳池。沈亦然冷着脸念台词,伸手一推,干脆利落。监视器里她的眼神很准——不是纯粹的恶,是那种“我已经烂透了”的漠然。 一条过。 收工的时候,我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没动,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陈导,后期公司问片尾曲用什么,咱们预算不够请歌手,要不就用AI生成一首?” 我没回消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四千块一集的导演费,拍了三天,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从电影学院毕业。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十二天。 那场戏是后妈在暴雨夜把继女赶出家门,沈亦然需要站在雨里说一段大概八百字的独白。按剧本写的是歇斯底里地吼,但我总觉得不对。我跟她说:“亦然,你试试不吼,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闲聊。”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开拍之后,她整个人变了。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站在那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不是因为你碍事,是因为你太干净了。我十七岁的时候,没人帮过我,所以你凭什么有人帮?” 全场没人说话。 监视器里,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硬生生憋着。这个镜头拍了三遍,每一遍沈亦然处理得都不一样。第一遍是恨,第二遍是委屈,第三遍是一种死心之后的宽恕。三版都能用,我把第三版留下了。 收工后,我跟她坐在路牙子上啃盒饭。她突然问我:“陈导,你说咱们拍的这破玩意儿,会有人看吗?” 我想了想:“会。尤其是最后那四十集全免费,谁不看谁是傻子。” 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其实那段时间,我自己也出了状况。我儿子小宝跟他妈去了新西兰,走之前我在机场抱着他,他问了我一句:“爸爸,你为什么老拍烂片?” 这个问题我没敢回答。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拍烂片不丢人,拍烂片还不好好拍才丢人。沈亦然在雨里那场戏告诉我一个道理:就算剧本是垃圾,演员也可以把它演成一颗钻石。那导演呢?导演能不能从垃圾堆里把钻石挑出来擦干净? 能。我必须能。 杀青那天,最后一场戏。按照剧本,后妈最终洗白,和继女和解,一起包饺子过春节。烂俗得令人发指。但沈亦然演得特别认真,切菜的手势、擀面皮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她自己琢磨的。她说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过年就是这么过的。 最后一个镜头,后妈把盛好的饺子端到继女面前,说了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然后她转身,背影消失在门框里。 喊了“cut”之后,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鼓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鼓掌,也许是因为终于拍完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但我知道,沈亦然转身那一瞬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表演。 四十天,四十集,如期交付。 片子上线那天,我窝在出租屋里打开平台页面。点进去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弹幕刷得很快,我眯着眼睛看,大部分是“这后妈也太狠了吧”“继女好惨”“男主什么时候出来”之类的话。我翻了翻,一条弹幕突然停住了我的视线。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后妈对我很好。可我看到沈亦然演的最后一集,还是哭了。因为她让我知道,有些人虽然坏,但她也很苦。” 我愣了愣,截图发给沈亦然。 她回了个表情包,下面跟了一句话:“原来认真拍烂片,也会有人看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两罐啤酒。手机亮了一下,是小宝从新西兰发来的视频。他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妈妈说你拍的那个《后妈的春天》在新西兰也能看,我看了三集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播放量——上线八小时,播放量破了三千万,其中第三十七集的数据尤其高。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户外面的天。北京的雾霾散了点,能看见几颗星星。 免费四十集,四十天的拍摄。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成为一个提名金鸡奖的导演,但我至少认认真真地拍完了四十集不该被认真对待的戏。有些烂片,活着活着,也会变成春天。我叫陈子昂,今年三十二岁,一个没有任何代表作的导演。 助理小贾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面前,表情复杂:“哥,投资人那边刚打款了,项目定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接话。剧本封面摊开在桌上,上面印着一行大字:《后妈的春天免费40集》。 “投资人说了,就这个名,一个字不能改,热度高,观众爱看。”小贾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而且……拍四十集,一天一集,四十天杀青,不补拍。” 我笑了。不是苦笑,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