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服务“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银河航空,本次航班由北京飞往纽约,我们的航班号为GA8888……” 广播里的女声像精心调校过的仪器,字正腔圆,却毫无温度。顾晚一只手扶着餐车,一只手隔着白手套,把一杯...
空中服务“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银河航空,本次航班由北京飞往纽约,我们的航班号为GA8888……” 广播里的女声像精心调校过的仪器,字正腔圆,却毫无温度。顾晚一只手扶着餐车,一只手隔着白手套,把一杯橙汁放到头等舱2A靠窗座位的平板小桌上。她已经连续飞了七个小时,体能接近极限,但脸上的笑容还被职业惯性牢牢钉住——不能松,一笑松了,就像给一整块钢板卸了第一颗螺丝。 “顾姐,2A的那位要加一条毛毯。”乘务员小周从前面挤回来,低声说了一句,又补了句,“今天第三次了。” 顾晚没有接话,只拉开头顶行李架,从备用物资袋里抽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灰色毛毯,沿着过道走过去。2A的客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保养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的表低调而昂贵——只看那根灰蓝色鳄鱼皮表带就知道,这支表够买她飞一整年的工资。他面前的餐盒只动了一口,满桌面摊开的是一堆纸质文件和一部超薄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字像心电图一样急促。 “先生,您要的毛毯。”顾晚半蹲下来,让视线和坐着的客人保持平齐。 男人头都没抬,伸手来拿,手指碰到她手套边缘的一刹那却顿住了。 他猛地回过头,盯着她看了几秒。 “是你?” 顾晚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主动脉。她的笑容差一点就从脸上掉落,但数年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救了她——她勾了勾嘴角,依然维持住那个标准到刻板的角度:“先生,您需要我帮您把毛毯 展开吗?” “你装不认识 我?”男人的声音不 高,但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 来的冷意,像冬天窗户缝里 渗进来的风,“上次 你摔了我那只箱 子,赔了我一万八的干洗费。你说 你家孩子生病急着用钱,我 签字按了和解。结果呢?结果你 转天就把工作辞了— —你根本就是怕被追责,才 换了个地方重头再来 ?” 机舱后方的灯光 调暗了,只有几个人 还醒着。银色的餐车在 过道上投下一个瘦长 的影子,像一根倾斜的指针, 把顾晚钉在了原地。 她终于没笑 。 “先生,那次是我不小心。 ”她的声音低下去 ,却并没有颤抖,“您 的箱子是摔了,我赔了钱 ,写了检查。我没 有孩子。当时我编那 句话,是因为您说了,只 要我承认错误,您可以不让 我赔——但我做不到让一个空乘 背黑锅。后来辞职,是因 为领导让我承认是我故意摔的 ,意思是这样您才解气,公司也不 用担责。” 男人的 嘴唇动了动,一时 没有接上话。 顾晚直起身,把 毛毯放在他座椅右侧的扶 手边,不轻不重,不多不少。 “毛毯给您放到这里了。空 中服务的目的,是让您在乘坐 期间感到舒适和安全,不 是为了让我自己好过 。” 她转身往回 走。餐车轮子在通道转弯 处轻轻磕了一下地板,发出啪的 一声清响。小周迎 上来想问她什么,她 摆了摆手,推着车走进后舱,把隔 帘拉上。 帘子后面没有别人。 她靠在金属台面上, 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 眶红了,但嘴角 又回到了那个标准的角度 ——钉上去的,就不 会掉下来。 她听见帘子外面, 2A方向传来一声极 轻的叹息,像一只疲惫的 动物终于阖上了眼。“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 坐银河航空,本次航班由 北京飞往纽约,我们的航 班号为GA8888……” 广 播里的女声像精心调校过 的仪器,字正腔圆,却毫无温度。 顾晚一只手扶着餐车,一只 手隔着白手套,把一杯橙汁放到头 等舱2A靠窗座位的平板 小桌上。她已经连续飞了七个小时 ,体能接近极限,但脸上 的笑容还被职业惯性牢牢钉 住——不能松,一笑松了, 就像给一整块钢板卸 了第一颗螺丝。 “顾姐,2A的那位要加 一条毛毯。”乘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