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习不改夜深了,地下赌场里的烟雾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陈明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盯着荷官发牌的手,瞳孔微微放大...
恶习不改夜深了,地下赌场里的烟雾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陈明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盯着荷官发牌的手,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那一道深深的划痕。 又输了。 他咬了咬牙,习惯性地想把桌上的烟塞进嘴里,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旁边的小弟递过来一支,他接过,猛吸一口,尼古丁让他的心跳暂时平稳了几分。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妻子。按掉。又震。再按掉。第四次他没有按,滑开接听键,压低声音:“干什么?我在加班。” “陈明,苗苗发烧了,三十九度八,我现在在儿童医院,住院押金要一万块,你卡里还有钱吗?”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急促又疲惫。 他后槽牙一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只剩下最后两个五千块的黑色圆片。一万块,刚好够。他张了张嘴想说“马上转给你”,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荷官身后那块滚动的电子牌,上面显示着下一局的赔率,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数字。 “喂?陈明?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我一会儿就转,你先跟医生说,我马上处理。”他挂断电话,手指在手机银行界面停顿了三秒,然后锁屏放回口袋。荷官已经在催促下注了,他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两个筹码,又看了看牌桌中央那堆将近二十万的累积奖池。这一局,单张同花顺,一比四十的赔率。他的牌运从来没有这样顺过,刚才连续三把小牌只是铺垫,直觉告诉他这一局一定能翻盘。 一万块给苗苗治病,但如果赢了呢?二十万,可以交一年的房租,可以把妻子的信用卡还清,可以给苗苗报那个她一直想去的绘画班。他只差一把,就一把。 “快点儿,买定离手了。”荷官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陈明把两个黑色筹码全部推了出去,推到庄家对子区。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全部押上。” 对面的光头胖子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又拼命了?” 陈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荷官翻牌的手。第一张,红桃K。第二张,红桃A。他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要炸开。第三张翻出来,是红桃K——庄家对子,中了。 他赢了,八万。 陈明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脚发软。八万块,扣掉借高利贷要还的利息,净赚六万。够了,足够了。他急匆匆地站起身打算去换筹码,但屁股刚离开椅子,那个光头胖子叫住了他:“怎么?赢了就跑?不敢再来一局大的?” 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荷官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陈明站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他知道应该走,现在走,一切都来得及。但那股熟悉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痒又泛了上来,像蚂蚁爬遍全身。上次也是这样,赢了五万,想撤,结果没忍住又坐回去,最后输到借钱。他骂过自己无数次,发誓再也不赌,可每次坐到这张椅子上的时候,那个誓言就像水蒸气一样散了。 他看了看手表。苗苗还在医院,妻子还在等那一万块。他应该走出这个门,打车去医院,把钱交了,抱着女儿说“爸爸来了”。他的脚朝门口迈了一步,但身体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拽住,又缓缓地坐了回去。 “再来一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冷静得可怕,“全押。” 光头胖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这才像话。”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起来,他没有接。牌翻开了,红桃十,黑桃三,梅花九,没有任何一对。他的八万块,连同苗苗的住院费,一起被荷官用一根长棍扫进了庄家的筹码堆。 陈明捏着空空的裤兜走出赌场大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站在路灯下,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妻子的。他拨过去,听到的是一片沉默,然后妻子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苗苗被她姥姥带回家了,我回娘家住几天。陈明,你是改不了了,是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明天晚上他还会走进那扇门。夜深了,地下赌场里的烟雾像幽灵一样盘旋在昏黄的灯光下,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陈明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盯着荷官发牌的手,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那一道深深的划痕。 又输了。 他咬了咬牙,习惯性地想把桌上的烟塞进嘴里,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旁边的小弟递过来一支,他接过,猛吸一口,尼古丁让他的心跳暂时平稳了几分。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