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争锋

谁与争锋夜风如刀，从万丈绝顶之上刮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山巅之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站着，另一个也站着。 但站着的姿态，截然不同。 站着的那个人，白衣胜雪，腰悬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锋利、不带一丝烟火气。 另一个人，衣衫褴褛，赤着双足，背上负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他站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山巅的凌冽寒风对他来说，不过是夏日午后的一阵微凉。 “你终于来了。” 白衣人开口，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本不想来。” 赤足人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山下那壶杏花酿还没喝完，汴梁城东巷口的张寡妇据说新学了一手好菜……我实在找不出非要爬这鬼地方的理由。” 白衣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深潭：“可你还是来了。” “是啊。”赤足人又叹了口气，“因为这世上，总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就像你手中那柄剑，六年前，我亲眼看着它刺穿了我师兄的喉咙。那时候我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白衣人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你师兄，是天下第二。” “我知道。” “他死了，我便成了天下第一。” “我也知道。” “那你可知道，这六年里，有多少人来找我？”白衣人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六十七个。有年逾古稀的宿老，有初出茅庐的少年，有大门派的掌门，也有偏僻山野的散修。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够打败天下第一。” 赤足人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都败了。”白衣人缓缓道，“后来，他们中的一些人开始学聪明了，不再自己来送死。他们到处寻访高手，打探我的弱点，算计我出剑的角度、落脚的方位，甚至派出杀手，想在路上暗算我。” “可惜没有人成功。” “因为没有人能接下我三剑。” 赤足人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件事情完全认同：“你确实很强。六年来，你的名字就像一把悬在天下武人头顶的剑，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白衣人直视着他：“你难道不想试试？” “说实话，不想。”赤足人很坦诚，“我怕死。” “但你还是要拔剑。” “对。”赤足人忽然收敛了笑容，伸手从背后缓缓抽出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因为我总是梦见我师兄。梦里他浑身是血，问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我说我怕死，他说我知道，可你明明可以试试的，万一赢了呢？” 他抬起头，看向白衣人，目光清澈而坦荡：“所以我来试试。” 月色之下，两柄剑，终于同时出鞘。 剑光如霜，寒彻九天。 那一战，没有人知道结果。 有人说，赤足人的锈剑在一瞬间穿透了白衣人的咽喉。也有人说，白衣人的剑气纵横百丈，将整座山头削平了三尺。 还有人说，那一战，根本就没有分出胜负。 因为拂晓时分，有人看见山脚下的小酒馆里，两个浑身破烂的男人相对而坐，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那壶没喝完的杏花酿。 其中一个人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下第一。” 另一个人喝着酒，笑骂道：“所以，两个人喝酒，总比一个人有趣。” 谁与争锋？ 或许从来没有人，能与天争锋。 但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喝酒，那可比什么“天下第一”都痛快得多。夜风如刀，从万丈绝顶之上刮过，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山巅之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站着，另一个也站着。 但站着的姿态，截然不同。 站着的那个人，白衣胜雪，腰悬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锋利、不带一丝烟火气。 另一个人，衣衫褴褛，赤着双足，背上负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他站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山巅的凌冽寒风对他来说，不过是夏日午后的一阵微凉。